美国《华盛顿邮报》文章，原题：同克里斯·海斯和尼古拉斯·卡尔对话，论我们是如何失去注意力的 注意力的给予与获取，是我们之所以为人、之所以能够生活的核心。它是助力我们学业发展、职场工作的“有力肌肉”。美国微软全国广播公司（MSNBC）主持人克里斯·海斯在其新书《诱惑之声：注意力如何成为世界最濒危的资源》（2025年出版）中，论证了一个观点：如今，我们似乎已经不可能主动去关注任何事物，我们的主观能动性正在萎缩。海斯认为，这是一个“分心的时代”，我们的注意力、这种最强大而宝贵的资源正随风飘散。我们正毫无防备地一边盯着眼前的“大屏幕”，一边强迫性地掏出“小屏幕”。
海斯在书中回顾了历史上关于注意力的多个经典研究，许多研究描绘了注意力这一神秘力量——即便你身处嘈杂房间、沉浸于另一场对话中，注意力也能让你敏锐地捕捉到别人正在提自己的名字。
海斯不仅关注注意力的有无，也关注人类对获得注意这一深层需求。他认为，这是最基本、最首要的需求：倘若没有人关注，婴儿可能会死去。当然，人们所渴望的并不局限于单纯的关注，而是认可、关怀。但在我们所处的时代，我们常常满足于在陌生人的手机滑向下张图片前往屏幕匆匆一瞥，又或是社交媒体上自己帖子获得的零星点赞。记者和政客更是面临着类似的处境，总是在追逐着人们的注意力，但从未能掌控它的核心。
那么，我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，我们怎样将注意力让渡给高速发展的技术，正是美国作家尼古拉斯·卡尔新书《超级繁盛之殇：连接技术如何将我们撕裂》（2025年出版）（如图）的核心。在许多人对互联网时代寄予美好愿景时，卡尔的《浅薄：互联网如何毒化了我们的大脑》就已警告数字时代对人类深度专注能力、反思与投入能力的影响。如今，卡尔以标志性的犀利文笔回归，戳穿这一美好幻梦。
几个世纪以来，对信息即时性的追求一直伴随着人类的发展。但这一过程中，也产生过负面效果，卡尔举了两个令人惊讶的例子。他引用历史学家斯蒂芬·克恩的研究并提出，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弗朗茨·费迪南大公遇刺后，欧洲各国政府通过新架设的电报电话线迅速交换外交讯息，高速交换的信息取代了以往更缓慢、审慎的沟通，各国的陆海军被轻率地动员并走向战争。第一次世界大战仅在遇刺事件一个月后就爆发了。同样，卡尔还怀疑，在1912年，业余无线电广播的密集轰炸（当时美国无线电未受管制）造成的通讯混乱，是否也阻碍了外界对泰坦尼克号的救援，客观上增加了事故死亡人数。
在如今的信息洪流中，注定仅有少量信息能获得我们的注意力。卡尔认为，这个时代的一个重要发现是：我们对大多数人了解得越多，就越不喜欢他们。
海斯与卡尔为我们所处的这种分心、疏离而又孤立的环境提供了两种不同的警示。海斯向我们发问，如果我们能像许多人注重营养那样（例如积极地选择有机产品、农贸市场、全食超市，而非超加工产品）守护自己的注意力，那么为何不能创造更能反映我们价值观与目标的“注意力绿洲”？卡尔则敦促我们“遵循自己的准则”，活在虚拟世界以外。
两位作者皆以激情与博学阐述了自己的观点。但即便是阅读他们的书时，我也不禁怀疑，我们如今是否还有足够的注意力，去真正吸收他们的观点。（作者凯西·施瓦茨，线一凡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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